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范”否:范加尔执教往事

挂甲人2019-05-20 04:47

摘要: 问:范加尔和上帝有什么不同? 答:上帝知道自己不是范加尔。 ——荷兰国内笑话 (序) 1988年的夏日,郁金香怒放。 5月25日,斯图加特的内卡河体育场(现名梅塞德斯-奔驰竞技场)

问:范加尔和上帝有什么不同?

答:上帝知道自己不是范加尔。

                   ——荷兰国内笑话

(序)

1988年的夏日,郁金香怒放。

5月25日,斯图加特的内卡河体育场(现名梅塞德斯-奔驰竞技场),埃因霍温经过点球大战险胜本菲卡,成为87-88赛季的欧冠冠军。

6月25日,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荷兰2-0战胜苏联,捧起欧洲杯。

短短一个月之内,荷兰人成为了俱乐部与国家队的双料欧洲霸主,还都是在死敌德国的土地上夺冠,没什么能比这更美妙了。

这一年,荷兰三剑客巴斯滕、古利特、里杰卡尔德包揽金球奖前三。

这一年,巴萨将荷兰传奇人物克鲁伊夫请到诺坎普执教,梦一即将拉开帷幕。

这一年,荷兰足坛华光流彩、大千锦亮,因此当阿贾克斯的助教席上多了一位退役不久的二流球员时,没人会在意他。

(一)

球员时代的范加尔资历平平,只在阿贾克斯的青年队待过一年,随后一直浪迹于比利时联赛以及荷甲的中游球队,到1987年挂靴之时,他既没能踢上三大豪门(阿贾克斯、费耶诺德、埃因霍温),也没入选过任何年龄段的荷兰国家队,可谓毫无亮点。

球踢得一般不等于人家脑子不灵光,范加尔热衷于体育理论研究。此外,由于球队训练只用半天,他就又找了个体育老师的兼职工作,他踢球一年挣6.5万荷兰盾,兼职体育老师一年赚6万荷兰盾,我们不知到底是范加尔作为球员赚的太少,还是人家那里的教师地位确实很高。

擅于动脑的范加尔引起了阿贾克斯管理层的注意,1988年3月,他应邀担任阿贾克斯青年队主帅,两个月之后,又担任了一队助教。

阿贾克斯给他的年薪是12.5万荷兰盾,但由于工作繁忙,范加尔不得不辞去体育教师的兼职,也就是说,他在收入上没有任何提高,看重的是阿贾克斯这个平台。

然而那几年里,阿贾克斯这个平台变成了一个舞台,上演还大多是悲剧或闹剧。比如,俱乐部经营不善频临破产,以主席哈姆森为首的管理层全部辞职;再比如1989年的“铁棒事件”,球迷在欧战中闹事,用拆下来的护栏砸到了对方门将,导致阿贾克斯欧战禁赛一年,失去主场资格两年。

对于范加尔本人来说,他的位置也在一队助教与青年队主帅之间来回摇摆,一切都取决于一队主帅本哈克能否忍受战术狂魔范助教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

(二)

说到荷兰人本哈克,那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曾经执教皇马三个赛季(86-87、87-88、88-89),从未让联赛冠军旁落。特别是最后一个赛季(88-89),恰好也是克鲁伊夫来到巴萨的第一个赛季,由于克鲁伊夫踢球时本哈克曾执教过他,因此这年的西甲可谓师徒大战,最终师傅技高一筹,不仅赢得了联赛、国王杯双冠王,与巴萨的直接交手也占据上风。随后本哈克觉得在西甲缺乏挑战性,这才回归了阿贾克斯。

两年之后,也就是90-91赛季结束时,克鲁伊夫对巴萨的改造初见成效,球队从阵容打法到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而且终结了皇马的联赛五连冠,这令皇马高层非常不安,为了抑制克鲁伊夫的势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本哈克请回。

二进宫的本哈克后来也没能阻止梦一的崛起,但他的出走给范加尔带来机会,资金有限、请不起名帅的阿贾克斯决定将助教范加尔扶正。

皇马想用一位荷兰名帅阻击另一位荷兰名帅,没想到无心插柳,间接促成了新一个荷兰名帅的诞生。

(三)

范加尔当上主帅的时候刚满40岁,谁也没想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帅,居然是个狠角色。

当时阿贾克斯队内有两个大牌国脚,中场沃特斯和边锋斯基普,其中沃特斯是荷兰国家队1988欧洲杯、1990世界杯、1992欧洲杯连续三届大赛上的绝对主力,地位很高。而范加尔一上任就拿两位大牌祭旗,斯基普下放二队,赛季末卖到意甲;沃特斯被扔上板凳,冬歇期就卖给了拜仁。

如果克鲁伊夫这么做,没人会说什么,毕竟人家是踢球时拿了三个金球奖的球圣,你范加尔吃了豹子胆?自己连国家队板凳都没坐过,居然敢废黜欧洲杯冠军功臣?

一时间,从媒体到球迷都对范加尔骂不绝口,但范少帅不为所动,心里有谱,队内剩下的人都是他主管青年队时的爱徒,更衣室尽在掌控。

范加尔的处子赛季(91-92)打下来,联赛获得亚军,欧战中则是捧得了联盟杯,要知道当时的球队还在被欧足联处罚阶段,根本没有主场资格,如此困难的条件下,这个联盟杯可谓弥足珍贵,也终于让媒体和球迷闭上了嘴巴。

(四)

联盟杯夺冠,阿贾克斯青训出品的一批年轻球员开始惹人注目,其中博格坎普(23岁)、罗伊(22岁)以及范加尔扶正前就被克鲁伊夫挖到巴萨的理查德-维茨格(23岁)这三人热得烫手,已经获得了新三剑客的美誉。此外,阿贾克斯队内年龄稍长的温特(25岁)、琼克(26岁)等人也在范加尔的指点下挑起了大梁。

得益于俱乐部的上佳表现,这批新秀又开始占领荷兰国家队,1988年欧洲杯夺冠的那支球队里,除了四大天王(三剑客加科曼)以外,其他人几乎都被阿贾克斯青年近卫军抢班夺权。

手下这么多生猛力量,又都是自己的嫡系,按说范加尔该消停了,没想到他再次做出惊人之举,92年夏天卖掉了温特和罗伊,93夏天卖掉了琼克和博格坎普。

这就是范加尔的厉害之处:主力阵容平均年龄低本来是件好事,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让青年队里的后生们看不到进入一队的希望。而每年从一队里卖掉踢出名气的两三个人,既可以换来资金,又能给青年队的新秀腾出位置,同时球队本身的实力并没有伤筋动骨,每年都是八九个主力带着两三个新人踢,流水不腐,历久弥新。

(五)

得益于范加尔的超前思路,阿贾克斯始终保持着饥渴和斗志,94年到96年他们赢得了联赛三连冠,95年更是捧起了欧冠,96年则是在欧冠决赛中点球大战惜败尤文屈居亚军。

95年赢得欧冠的首发里,范加尔只安排了两位老将,里杰卡尔德和老布林德(小布林德的父亲),剩下九人里面,范德萨以及德波尔兄弟都是25岁,利特马宁、菲尼迪-乔治24岁,戴维斯、奥维马斯、雷兹格尔22岁、西多夫19岁、替补出场的克鲁伊维特和卡努也是19岁。足坛一片惊呼:未来十年,必将属于阿贾克斯王朝。

范加尔这支球队的强大,不仅是年龄结构令人艳羡,还有战术上的独树一帜,既有与克鲁伊夫梦一队相似的地方,如注重控球、追求配合、打法赏心悦目,又结合了八十年代苏联名帅洛巴诺夫斯基的足球理念,用团队足球、集体足球来整合球队攻防转换的节奏,大大增加了效率性。

对手们惊叹于阿贾克斯所呈现出来的比赛内容,称之为乌托邦足球,这和后来巴萨梦三被称为宇宙队异曲同工,都是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踢法。

然而,就在范加尔与阿贾克斯人踌躇满志之时,距离他们仅仅60公里之外的荷兰海牙市的一幢建筑里,欧盟法院正在静悄悄地审理一名比利时三流球员博斯曼的诉讼。

从法律、人权、社会、政治正确等多个角度来说,《博斯曼法》肯定是一种进步,但任何进步都要有代价,或者说,任何胜利的背后,都有炮灰。

很不幸,范加尔和阿贾克斯不早不晚,成为了这次的炮灰。

(六)

1997年夏天,范加尔接受了来自诺坎普的合约,尽管同时邀请他的还有米兰,而且贝卢斯科尼的出价更高,但壮志未酬的范加尔更喜欢巴萨这个平台,这要感谢克鲁伊夫将阿贾克斯的青训模式移植到了拉玛西亚,在《博斯曼法》毁掉阿贾克斯之后,对擅长提拔青训小将的范加尔而言,没有比去巴萨更好的选择了。

范加尔上任的第一个赛季(97-98)里,巴萨就拿到了失去三年的西甲冠军,还捧起了国王杯。同时,范加尔也直接导致了赛季末皇马主帅海因克斯的下课,要知道那个赛季海因克斯可是带领皇马捧回了失去三十八年的欧冠冠军,劳苦功高。只不过在联赛的国家德比里,巴萨主场3-0、客场3-2双杀皇马,而且从比赛内容看,范加尔的足球理念领先海因克斯太多。

接下来的98-99赛季,皇马选择的新帅是希丁克,在他们看来,荷兰教练代表着足坛的最高水平。不过,这个赛季的联赛冠军还是被巴萨蝉联,国家德比的直接对话依旧是巴萨主场3-0大胜,希丁克唯一比海因克斯强点的就是在主场捞了个平局,避免被双杀的命运,但这显然无法阻止他的下课,海因克斯有欧冠金杯护体,不是也没能续命吗?

荷兰教练是否代表着当时足坛的最高水平不好说,但是范加尔肯定代表着当时荷兰教练中的最高水平。

(七)

尽管蝉联了西甲冠军,顺便又送走一位皇马主帅,但这个赛季的巴萨球迷并不开心,原因在于欧冠。

98-99赛季的欧冠小组赛里,巴萨与拜仁、曼联分入了死亡之组,结果巴萨位列第三出局,拜仁与曼联则杀入了最终的决赛,也就是神奇的1999诺坎普之夜。看出问题来了吧,诺坎普之夜,诺坎普的主队却只能当看客,难怪球迷大为不满。

如果仅仅是球迷有怨言还不算什么,更衣室里也暗流涌动,其中最大的刺儿头就是里瓦尔多,而此刻的范加尔也没法照搬阿贾克斯时期的霹雳手段,要知道里瓦尔多的地位可不是沃特斯之类能够相比,巴西人红得发紫,在99年赢得了金球奖以及世界足球先生。

范加尔深知嫡系亲兵的重要性,他大量引进荷兰球员,队中荷兰人最多时共计8人,但这也让西班牙本土球员离心离德,将帅失和的巴萨在99-00赛季四大皆空,一直支持范加尔的巴萨主席努涅斯也不得不结束了他长达二十二年的任期。

在加泰罗尼亚媒体漫天盖地的声讨中,千禧之夏,范加尔告别诺坎普。

(八)

与三年前刚到巴塞罗那时的高接远迎不同,范加尔走得很冷清,送行者只有哈维父子。

哈维18岁的时候,范加尔给了他一线队首秀的机会,第二年,21岁的普约尔也如愿以偿,荷兰主帅希望再打造一支类似阿贾克斯的青年近卫军,只不过,没人给他时间了。

范加尔十分欣赏哈维的才华,他甚至支持哈维接受来自米兰的追求,因为他虽然给哈维安排了首秀,但无法保证小将的出场时间,毕竟那时候球队的场上大脑是瓜迪奥拉,因此范加尔希望哈维出去闯荡几年,再回来接班瓜迪奥拉就水到渠成了。

哈维的父亲也曾是职业球员,明白年轻球员上场时间的重要性,因此也劝说哈维穿上红黑球衣,但最终起决定作用的是哈维的母亲,一个不懂球的家庭主妇,巴萨的狂热支持者,她甚至以离婚做为要挟,才让哈维父子放弃了投奔米兰的念头。

在哈维父子与范加尔挥泪告别的同时,一位葡萄牙人也在悄无声息地离开巴塞罗那。

巴萨在96-97赛季聘请英格兰名帅博比-罗布森执掌帅印,罗布森把自己在葡萄牙执教时的翻译带到了诺坎普,并将其提拔为助教。97年夏天罗布森离开,新帅范加尔与葡萄牙助教相处甚欢,于是将其留任,如今范加尔帅位不保,这位助教决定回归祖国葡萄牙。

跟随范加尔学艺数年,也该到穆里尼奥自立门户打天下的时候了。

(九)

自从进入21世纪,范加尔一直走背字,千禧年从巴萨下课后,他选择执教荷兰国家队,谁料竟然在2002世界杯预选赛中爆冷出局。

随后范加尔接受巴萨新主席的邀请来了个二进宫,结果球队引进的天才中场里克尔梅他不想用,他自己引进的门迭塔也没用好,半个赛季之后,范加尔就因为成绩不佳再次被炒。

不过,也就在这短短的半个赛季里,他从青年队提拔了伊涅斯塔和巴尔德斯。

接下来,范加尔回归阿贾克斯,不过担任的是技术总监,球队主帅是科曼。在范加尔第一次执教巴萨时,刚刚退役不久的科曼担任过他的助教。

也许觉得自己既是前辈又是老师吧,在阿贾克斯范加尔不断对科曼指手画脚,但毕竟人家才是球队的主帅,最终在对伊布的使用上,两人矛盾激化,董事会选择支持主帅,范加尔又一次下课。不过这次冲突也让范加尔看明白一个事:自己这种暴脾气必须亲自当主帅,否则总在旁边干着急,心里更搓火。

(十)

接下来,范加尔选择执教的俱乐部是自己踢球时曾经效力过的阿尔克马尔,一家荷甲的小球会。

执教阿尔克马尔的第四个赛季(08-09)里,范加尔创造奇迹,提前三轮夺得联赛冠军,打破了三大豪门对荷甲连续二十八年的垄断。

同一个赛季的德甲里,拜仁主帅克林斯曼与俱乐部闹翻后中途下课,赋闲在家的海因克斯被拜仁主席赫内斯拉来救火,然而到了赛季结束时他却没能转正,虎口夺食的居然又是海帅当年在西甲的苦主范加尔,荷兰人凭借在阿尔克马尔的业绩打动了赫内斯。

范加尔觉得自己总算摆脱了近年来的霉运,来到安联球场的他信心爆棚,甚至在更衣室里对全体球员袒露下体,只为了展示自己有种。

西方文化里,往往用有“球”来比喻男人有勇气有魄力,但这只是个比喻,没让您来真的。

这位范老师,果然是不走寻常路啊。

(十一)

09-10新赛季开启,范加尔开门黑,前三轮才拿了2分,随即他火速引进罗本,此举让队内的头号球星里贝里脸色很不好看,疤痕也显得更狰狞了。

小飞侠的到来,意味着原主力阵容中有一个边路球员要被拿下,而这个人不可能是施魏因施泰格,那可是拜仁自己的青训产品,根正苗红,又是德国国家队的绝对主力,所以说,范加尔引进荷兰同胞,看上去似乎是针对里贝里。

谁也没想到,范加尔是让里贝里和罗本同时登场,施魏因施泰格则被成功改造为后腰,局面一下子豁然开朗。

里贝里和罗本都采取反脚踢法,通过内切建立联系,既是双边锋,又类似双前腰,而两人内切后的边路空间则留给边后卫来助攻,“罗贝里”战术奠定了拜仁的进攻框架,一用就是十年。

那么问题来了,当“罗贝里”频频内切的时候,10号位上的组织者就会遭到挤压,而范加尔的解决之道是将穆勒摆在这里,二娃并不具备传统10号的细腻脚法,他的优势在于无球跑动,这样恰好不会抢夺“罗贝里”的球权,相反倒是可以帮助两人拉出空当,同时穆勒自己也获得了更多的禁区内射门机会。

至于施魏因施泰格改打后腰,这不仅造福拜仁,更帮了勒夫的大忙,国家队的巴拉克依赖症得到根治。

最终范加尔带领球队拿到联赛和德国杯的双冠王,欧冠则获得了亚军,这一成绩在该赛季的欧洲足坛仅次于他曾经的助教穆里尼奥,因为葡萄牙人带领国米拿到了三冠王。

考虑到这只是范加尔来拜仁的处子赛季,且上一个赛季的拜仁还是四大皆空,可以说荷兰主帅的绩效相当突出,只不过当时穆里尼奥抢走了所有的风头,没人注意到范加尔的出手不俗。

(十二)

执教拜仁的第二个赛季(10-11),范加尔故态复萌,与俱乐部上上下下都吵翻天,球队成绩也坐了滑梯,赛季还剩一个月结束时,他就被解雇了。

11-12赛季,赫内斯又请回了海因克斯;12-13赛季,海帅带领拜仁拿到了联赛、杯赛和欧冠的三冠王。在三冠王的班底里,“罗贝里”的两翼,穆勒的10号位,施魏因施泰格的后腰,都是范加尔留下的遗产,此外,左后卫上崛起的阿拉巴也是被范加尔提携,17岁就完成了德甲和欧冠的首秀。

坑了海因克斯那么多次,范加尔总算还了一次人情。

夺冠之夜,慕尼黑酒香满城,朝歌夜舞,没人提起范加尔的名字,他的才华有多么出众,他的固执和傲慢就有多么遭恨。

赫内斯曾说过:“范加尔的问题在于,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神,但他觉得自己是神的父亲。在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之前,范加尔就已经诞生了。”

(十三)

拜仁欢庆三冠王的时候,范加尔对此并没有太多关注,他的心思全放在了荷兰国家队。这又是一次二进宫,范加尔渴望有所建树,雪02年预选赛出局之耻。

2014世界杯上,荷兰队常规时间内5胜2平保持不败,最终获得季军,他们只是在半决赛点球大战惜败阿根廷。而在小组赛时,荷兰队5-1横扫卫冕冠军西班牙的比赛更是被公认为近年来最经典的一场国家队赛事,2008、2010、2012连续三届大赛都捧得金杯的西班牙无敌舰队,被范加尔神鬼莫测的长枪短炮彻底击沉。

如果范加尔就此留在橙衣军团,很可能是一个双赢的选择,起码荷兰队不会在2016、2018两届大赛的预选赛里踢得像屎一样。

可惜的是,2014世界杯之前,范加尔就已经接受了来自老特拉福德的召唤。

(十四)

执教曼联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但这一次范加尔显然失算了,最起码,他在精力上已经力不从心。

从趋势来看,英超教头的年轻化非常明显。当然,老油条也不是不行,但最好是有过英超执教经验,可以马上进入角色,而且老帅更适合执教中下游球队,没有欧战负担,足总杯、联赛杯随便应付一下,从而将精力全部放在联赛中。

而对于英超豪门来说,欧战要打,联赛冠军要争,争不了冠军也要争前四,足总杯、联赛杯还不能放弃,毕竟也是个冠军,于是乎四线作战,赛程紧锣密鼓,不是年富力强的少帅根本玩不转,算一下此时此刻英超六强的主帅,平均年龄还未满五十岁。

范加尔不可谓不敬业,但如果一代名帅为了抗议某次判罚就在场边如此滑稽地躺倒时,他的窘迫和他的无奈,也就不言而喻了。

(十五)

范加尔在曼联的失败,除了年龄和精力上的原因以外,还有一点就是,双方确实八字不合。

弗格森退休之前数年,曼联高层一直在寻找接班人,人选始终没离开两个:穆里尼奥和莫耶斯。

肯定有人不解,莫耶斯凭什么能和穆里尼奥竞争?要知道在英格兰的教练圈子里,当初对莫耶斯的评价很高,英格兰教练协会每年投票选举最佳主帅,莫耶斯三次当选,仅次于弗格森的四次。此外,在该协会每十年一次的年代最佳主帅评选中,90年代最佳是弗格森,00年代就是莫耶斯。教练们评价教练,与球迷或者媒体的标准不同,不仅仅要看成绩,更要综合考量俱乐部底蕴、投资额度、队伍班底这些东西。

当时红魔的选择不是穆里尼奥,还有一个原因是以查尔顿爵士为代表的元老们不喜欢狂人打法上保守功利,也不擅长提携新人,况且场外负面新闻太多。

谁想到莫耶斯接班后,球队成绩一落千丈,红魔高层接触瓜迪奥拉和克洛普又被婉拒,范加尔这才浮出水面,但无论是他本人还是曼联,都没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俱乐部看重范加尔打攻势足球符合红魔形象,但范加尔的足球哲学能否很快被队员理解,他本人是否能马上融入英超的节奏,都要画上一个问号。

最终曼联兜兜转转,还是找了穆里尼奥,而范加尔执教两年才拿了个足总杯,确实不算成功,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在提携青训方面没有空手,总计给了14人在一队首秀的机会,并从中发现了拉什福德和林加德。

(尾声)

2019年3月12日,范加尔正式宣布不再应聘任何与足球相关的职位,彻底退出足坛。

离开曼联后他一直赋闲在家,拖了将近三年后才宣布退休,可见并不甘心,肯定想过东山再起。

这次宣布退休时,范加尔特意提到了妻子,当初她放弃工作跟随范加尔转战世界各地,付出了很多,范加尔也曾答应妻子干到55岁就退休,而他离开曼联时都已经65岁了。

范加尔目前的妻子是第二任,第一任妻子年仅40岁就因病去世,范加尔当时是承受着巨大的中年丧偶之痛带领阿贾克斯赢得欧冠。

足球确实很重要,但是生活中还有更多值得去珍惜的东西。

所有人都关注你飞得高不高,只有家人才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祝福范加尔能好好享受他的退休生活,在这个春风沉醉的夜晚,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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